番外（二）神父與貓【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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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修道院並不反對養寵物，相反，只要不觸犯條文規定，神父是相當自由的。不過，撿到這隻貓是一隻純黑的貓，德文下意識地不想要別人發現黑貓，他曾親眼見過紅衣主教以驅魔之名，殘殺過貓，熊熊烈火裏不斷傳出貓的嘶吼，尖物刺破喉管出殷紅血，瞪大的貓眼毫無生氣卻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  德文不覺得害怕，只覺得厭惡。

  這些死法不管對人還是貓，都太過沒有尊嚴。

  週做完彌撒，主教特意囑咐修道院目前的三位神父開個小會。主要內容是主教即將調遣到其他教區去，目前所在的修道院需要新的主教，也就是説新的主教會從三位神父中選出，主教的位置只有一個，可候選人有三個，其中競爭關係顯而易見。

  主教吩咐各位神父好好表現，最終的主教人選會在一個月之後的週公佈。

  例會結束後，紅衣主教將德文單獨留了下來。

  主教有私心，他心中人選其實是德文。當然這東西不能直説，旁敲側擊一下即可。

  無論他説什麼，德文總是謙遜耐心的，且在大眾信徒面前有着良好形象，這樣的人作為主教肯定會為教會帶來更多的利益。

  德文回到房間時，貓咪正在牀上打盹兒。德文有獨自的房間，這大概得益於他在同僚間不受待見的情況，所以他放心貓咪獨自待在房間裏。

  德文坐在牀邊，他的動靜驚擾了貓咪，貓咪半眯着眼，糊糊抬頭望他。德文輕笑一聲，朝貓咪招手呼喚：“特蕾莎，到我懷裏來。”

  特蕾莎，是德文給他的貓起的名字。

  特蕾莎很喜歡待在德文懷裏，幾乎一瞬間，便躥到了德文懷裏，找到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。

  德文擼着特蕾莎柔然的髮，一邊翻閲書籍。這種歲月靜好的時光讓他到愜意安靜。

  夜晚。

  德文這段時間再也沒有做過夢，他不再剋制睡意，屈服身體意識睡去。

  但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，彷彿有什麼東西一直壓在口，讓他有些不過氣來。

  德文悠悠轉醒。

  墨長髮，圓潤膩白的肩頭。

  一個人正躺在他的懷裏，還是一個赤身女人。更令他骨悚然的是，這個女人跟他夢裏的女人有着一模一樣的面孔！

  女人似乎還在夢鄉中。

  德文嚇得連連後退，背脊撞上堅實的牆壁產生真實的痛，這一切告訴他這不是夢，是現實。

  女人因為他的動靜睜開眼。

  悉的……綠瞳孔，女人懵懵看向德文，嘴裏溢出一聲貓叫。

  “喵？”

  德文差點一口氣背過去，特蕾莎她、她怎麼會變成一個人類？

  大腦宕機幾秒，繼而迅速反應。

  德文起身而上，將女人壓在身下，拽下脖子上的十字架，冰冷的十字架抵在女人額頭，嘴裏唸唸有詞。

  “無論你是誰，我命令你，不潔的惡靈，我命令所有其他同你一起糾纏這位神聖之僕的你的眷屬，以我主耶穌基督降世，受難，復活，昇天之奧秘，及聖神之名，告訴我你的名字……”

  “我驅逐你，不潔之靈，以耶穌基督之名……”

  驅魔禮文響起，十字架亮起金光芒，越來越亮。

  一切魔物會在聖光之下無處遁形。

  禮文唸完，聖光減弱。

  什麼都發生。

  沒有魔物。

  沒有猙獰痛苦面目。

  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特蕾莎依舊撲扇着懵懂的眼眸，用頭髮蹭了蹭德文手掌，似乎認為男人在跟玩耍。

  單純得如同未曾出世的孩童。

  與可憎的魔物完全截然不同。

  德文鬆開特蕾莎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等局面。

  但不可能與女人待在一起，更不可能跟一個赤身女人同處一室，所以他跑了，慌亂之餘還給房門上了鎖。

  德文在禮拜堂坐了一整夜，一晚未閤眼。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修道院七彩玻璃窗折到身上，才堪堪驅散身上的冷意與不安。

  他抬頭望向巨大的十字架。

  主啊，這是您對我的考驗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