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听团长的老朋友讲那过去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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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剂师只有菲尼一个人，两个人不能同时试药。

陆枕让安琪儿先去。

菲尼打开了另个房间的门，里头墙壁都是柔韧的皮革，摆了各种器具和靶子。

注了一支针剂之后，安琪儿只觉着仿佛有一只虫子在体内攀爬，爬过的地方都有热血翻涌。她极度亢奋，全身的骨头都在发，竟然是原本一整的骨骼中，随着兽化而生出了更多的关节。

就如同蛇一样，她如今柔韧的几乎能用自己当绳子去绞杀比她强壮数倍的生物。

她隐约听菲尼将陆枕喊进来看，问他要不要加大剂量，她本想说，自己还可以更强，却听陆枕说这样就够了。

于是，菲尼过来给她注了发散剂，让她体内的药效能迅速结束。

这过程中，她能听到那两个人在攀谈，依稀提到了小时候，菲尼问陆枕有没有去祭拜过。

陆枕起先沉默，后来只低声道:“没必要。”

而后，菲尼嘟囔了一句:“一点仪式都没有。”

这之后，轮到陆枕试药结束，又注过发散剂，菲尼却没让安琪儿进去，反而直接丢了一条毯子在陆枕身上，将门关上了。

安琪儿问他是怎么回事。

该不会，他给陆枕注的药物过量，影响脑子变成痴呆了吧？

菲尼摆了摆手，靠着墙点起一烟来:“没事儿，他应该是最近疲劳过度，所以注了发散剂之后睡着了。隔壁那小子做完手术得观察到明儿早晨，在这之前你们反正也走不了，不如让他安心睡。”

听起来倒是关心陆枕的。

安琪儿点了点头。

半晌沉默。

菲尼似乎是觉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，略微尴尬了些，转头从个小冰箱里拿出一瓶不知什么酒，就安琪儿晃了晃:“喝吗？”

虽然觉这人跟陆枕关系尚可，但安琪儿并不会就此放弃提防。

此刻陆枕昏着，她如果再被人放倒可就不妙了……

于是她摇头:“我不喝酒。”

菲尼咋舌:“啧，果然是陆枕教出来的，真谨慎。”

听语气不像在夸她，但也没生气，用桌角起开瓶盖，自己对着瓶子就灌了半瓶，随后整理药品器械去了。

又是半晌沉默。

安琪儿的好奇心终于不住了，她主动打破了沉默:“你跟我们团长，从前关系很好？”

菲尼咧开嘴角:“不光是从前，现在情也不错。我们当时可是一起从铁甲城杀出来的。”

安琪儿知道，陆枕当时为了给妹妹报仇，定然是破坏规矩杀了不少人的，这对于一个半大孩子来说，难度过于高了。所以她一点都不惊讶于陆枕有同伴。

只是没想到，他的同伴竟然会是这样一个……怪咖。

她没说出来，但菲尼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:“你是不是很好奇，陆枕那么清高的一个人，怎么跟我凑到一块儿了？”

说到这儿，他停了一下，从箱子里掏出一口袋缩电池:“你帮我跑个腿，去台球厅帮我买点东西回来，我就都告诉你。”

安琪儿挑眉:“你自己怎么不去？”

菲尼一脸坦然:“我得看店啊！”

见她明显不信，菲尼了下鼻子，不情不愿道:“是这样，台球厅老板有个弟弟，之前带着女人来我这儿嗑药，后来不知怎么的，女人那一针他也扎自己胳膊里去了，直接死在我这儿。

他哥哥认为这是我谋杀，见到我不给我两梭子就算心情好了，才不会卖东西给我。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那这趟腿倒是可以帮他跑。

台球厅是卖支弹药的店，店里都是台球桌，支都摆在台球桌上给人看。她刚才跟陆枕进去扫了一圈，因为都比较重型，陆枕当时说，等过一会再决定究竟要不要买来着。

于是她点了点头，却又在接过那一袋子“钱”之后，脚下生了钉子似的:“你得先付报酬。”

菲尼又嘟囔了一句，说她跟陆枕一样麻烦。

却还是直接回忆起了那段往事。

他之前，跟陆枕的妹妹在同一所院里卖的。

女人是稀缺资源，其中掐尖儿的一拨又被有权有势的占了，有不挑食的，就会用未发育的男孩子来发。

甚至有人就这一口，不喜干女人，只干小男孩。

菲尼就是这么一个男。

大部分这样的孩子，都活不了多久，要么被用药过量，要么被玩到肠子都被扯出来。

而菲尼懂得隐忍，他仿佛天生，十分乐意把身上的卖给男人来发，风到了极点。

因为表现的太好，以至于院老板都没怎么给他注过药，他的脑子得以一直保持着清醒。

清醒着痛苦。

后来，他身量逐渐长大，生意少了，便也偶尔帮院老板跑腿。

陆枕的妹妹死的时候，他负责抬尸体，为求一线生机，他直接偷跑，溜到陆枕的住处，说愿意将尸体带出来还给他。

而他开出的价码是，陆枕之后必须负责将他藏起来。

陆枕答应了，果真把他带到了野外——

“他可真他妈不是东西，本就是要我死！我当时瘦的跟竹竿似的，要不是因为我在院里，就会偷偷从下水道里捉虫子吃，哪可能一晚上就觉醒异能？”但好歹，也是被陆枕救了。

而且获得了自由。

在这之后，菲尼一直游离在城市之外，负责帮陆枕完成任务，同时也从他那里分口粮，几年之后，二人潜入城内，将院老板和城里一伙城主直隶的人贩子都给砍了，之后彻底出逃，再也没回去。

菲尼说，他给自己取名菲尼克斯，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，这身肌也是后来用药逐渐改造出来的。

为的就是彻底告别不得不雌伏于人身下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