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期误,风雨杳如年 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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缩回初晴拉住我的手，不让她看刚在榻沿勒出的深陷红痕，我用力一下鼻子，悄悄揾去泪迹，若无其事地轻笑:“不过在外游玩时偶尔遇到罢了，谁知道他住哪里？”

初晴研磨地盯着我，一双深凹的秋水大眼黑黢黢直映人心，不知在担忧，还是在懊恼。

我坐起身，端过侍女递来的茶盏，用茶水相和，硬下喉间大块浮起的气团，却呛着了，一边咳出泪来，一边笑道:“刚见面时还和他打了一场呢！看他的眼睛和我三哥有点像，就饶了他，送了他那只臂钏。——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，又怎知他住在哪？”

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相恋，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相别，在最初的恋尚未及展开时，我的世界已颠倒混，将一切美好的事物抹杀于羞恨之中。

而阿顼，注定是我生命中转瞬即逝的虹彩，我受到了他独有的光亮和美好，但伸出手掌，哪里能抓住半点那虚幻的光？

初晴沉道:“便不知他姓什么，也不要紧，我们绘下他的模样，令人在京城各处客栈留意打听，应该也不难找到。”

阶前大片大片的荼蘼如雪，飞扬如絮，打着旋儿轻舞，飘落，盖住红径的意阑珊。我怔怔地看着花飞缭，依稀想起那个长身玉立站于窗前画海棠的少年颀秀背影，低声地说道:“我不会画画。何况，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。”

初晴一时无语。

而侍女已传话来，说云麾将军已经到了。因萧宝溶说沈诃若不算外人，今便算是家宴，令惠王妃和我去相陪，初晴郡主自然也被请去，坐了客座的第二位，正与沈诃若相邻。

沈诃若虽是武将世家出身，但自幼受教于江南名士，同样颇有文才，萧宝溶以才识闻名，同样通晓兵法谋略，三言两语引得沈诃若侃侃而谈，正是有意引他在美人跟前一展文韬武略。

初晴虽是侧耳倾听，笑容明朗，可眉宇之间，依旧是平时的一派尊贵矜持，面对沈诃若不时飘过的倾慕眼光，本看不出一丝异样来。

旁人不知，我和初晴结识那许久，却再明白不过:她对这位年轻将领，怕是并不意。

初晴容貌美丽，情却朗明快有男儿之风，喜的男子大多是温和沉静的那一类，沈诃若再有才识，若初晴觉得自己无法掌控，多半第一眼便不会列入未来夫婿之选了。

宴方罢，初晴便借口有事，匆匆告辞而去，留下沈诃若怅然凝望，在香尘袅袅中颇是黯然。萧宝溶温言劝良久，方才厚加赏赐了，亲自将他送走。

我立于青杏之下，眼看着萧宝溶长袍广袖，在光下踩着白石的路面翩然而回。他那如玉的面庞光泽淡淡，半透明的白更让他风姿清雅出众，恍如神仙中人。

“三哥，知道初晴为何不中意沈大哥么？”我倚着树，微微地笑。